这道三年级填空题可这样理解:“炊烟的长腿”运用了拟人手法,把袅袅升起的炊烟想象成迈开长腿行走,横线上可填熟悉的有长腿的动物,如“丹顶鹤的长腿”“白鹭的长腿”“长颈鹿的长腿”“鸵鸟的长腿”;也可以写富有想象力的答案,如“柳树的长腿”“春天的大长腿”,丹顶鹤的长腿”最贴切,因为丹顶鹤腿细长、姿态优美,与炊烟轻盈的感觉相似,填写时注意搭配自然,读起来顺口即可。
记忆里,故乡的炊烟是长着长腿的。
每天黄昏,日头刚刚滑到西山坡,村子里的屋顶上便次第冒出炊烟,它们不是慢慢飘散,而是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摇摇晃晃地从烟囱里迈出腿来,先是细细的一只,踩在瓦片上,接着另一只跨过屋脊,踩上枣树的枝桠,它们便撒开腿跑起来——跑过池塘,跑过麦场,跑过后山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。

祖母总在灶前忙活,她添一把柴,炊烟的长腿就向前迈一步;她扇一扇风,那腿便跑得更快,我蹲在门槛上,看炊烟从我家屋顶出发,去追赶田里晚归的祖父,它认得路,从村东到村西,从河湾到坡地,一迈腿,就把整个黄昏都惊动了。
有一次我问祖母:“炊烟为什么要跑得那么快?”
祖母说:“它要去喊人回家吃饭呢,走慢了,饭菜就凉了。”
那时我觉得,炊烟是村庄里最勤快的东西,它的腿那么长,那么瘦,却能跨过山梁,把饭香送到很远的地方。
后来我离开故乡,到城里念书,城市里没有炊烟,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,黄昏时,我站在阳台上,看对面楼群亮起一格一格的灯,却总看不见那双从屋顶伸出来的长腿,偶尔有风从远方吹来,裹着陌生的饭菜香,我便会忽然愣住:是不是故乡的炊烟,迈着长腿,追我追到了这里?
有一年冬天,母亲在电话里说,老屋要拆了,烟囱也保不住,我握着手机,眼前竟浮起那个黄昏:祖母点燃灶膛里的稻草,火苗腾起来,炊烟的长腿从烟囱里一跃而出,像一匹受了惊的小马,朝着天边狂奔。
那天夜里,我做了个梦,梦里的炊烟真的长出了极长的腿,从故乡的屋顶一路跨过河流、铁轨、高楼的缝隙,最后停在我窗前,它弯下腰,用温热的鼻息碰了碰玻璃,像在问:怎么还不回家?
醒来时,天还没亮,我坐起身,忽然明白,原来每个离乡的人,都是炊烟长腿踩出的脚印,我们走得再远,也走不出那双腿的追赶。
而故乡的黄昏,依然每天升起炊烟,它们迈着看不见的长腿,翻山越岭,把散落天涯的孩子,一个一个,轻轻喊回梦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