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“Steam没有尘埃”引入,反思数字游戏时代玩家失去实体收藏与“落灰”这一拥有感的仪式,用“落灰的权利”隐喻对实体游戏和怀旧触感的留恋,随后作者提出具体疑问:Steam平台是否有《棕色尘埃2》,整体表达了对数字分发模式下游戏存在形态变化的感慨,并夹杂对特定作品获取渠道的关切。
点开Steam,库里的游戏封面像一排排刚出厂的商品,整齐、光洁、没有一丝灰尘,这当然不是修辞——数字平台里本来就没有物理尘埃,可每次看到“开始游戏”按钮旁那个永远不会磨损的图标,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小时候玩游戏,是有尘埃的,光盘背面沾着指纹,卡带金手指氧化需要吹一吹,说明书被翻得卷边,包装盒在书架上积灰,那时候,灰尘不是敌人,而是时间盖下的印章,一张盗版盘划花了,用牙膏擦一擦,还能再跑几圈;一台老主机读盘声像咳嗽,拍两下又能续命,那些不完美、那些需要呵护的麻烦,反而让“拥有”变得具体。

Steam没有尘埃,这是它的优点:游戏不再因划痕而无法运行,存档不再因记忆卡丢失而清零,补丁自动更新,版本永远最新,蒸汽高温过滤了杂质,留下的似乎是纯粹的体验,可纯粹过了头,就有点像无菌室,我们在库房里囤积了成百上千个游戏,很多从未下载,它们既不会坏,也不会旧,自然也不会被想起,一盒落灰的游戏会提醒你“该玩我了”,而一个躺在Steam列表里的图标不会说话。
尘埃还代表一种不完美的真实,数字商店可以把游戏下架,把旧版本覆盖,把服务器关停,你以为自己拥有,其实只是获得了一个长期租用权,Steam没有尘埃,但也因此没有重量,它太干净了,干净到可以一键删除、一键隐藏、一键退款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无意去考证那款名叫《尘埃》的赛车游戏是否还在Steam上,无论它在不在,记忆里的那个“尘埃”已经落不回去了,我们怀念的,或许不是某个具体游戏,而是那个需要吹灰、擦拭、小心翼翼对待的时代。
但我也知道,Steam没有尘埃并非坏事,它让独立开发者被看见,让跨区购买成为可能,让穷学生等到史低折扣,我们不必再为一张盘跑遍电脑城,也不必为损坏的存档哭一整晚,干净有干净的自由,怀旧有怀旧的滤镜。
只是偶尔,我会在深夜打开Steam,把光标从一个个游戏上划过,它们没有尘埃,却像一排无人认领的骨灰盒,整整齐齐,安安静静,也许我该随便点开一个,玩上半小时,让它在我的时间里落一点看不见的灰,这样,Steam虽然没有尘埃,我的心还能留下一点痕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