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捞面,半生烟火——家常捞面的做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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捞面是家常面食,做法简单却滋味十足,面条煮至八分熟后捞出沥干,保持筋道;碗底调入生抽、香醋、蒜末、香油,也可加一勺葱油或猪油,将热面盖在调料上,码上焯好的青菜、黄瓜丝或炒好的肉臊子,淋一勺热油激出香味,拌匀即可,一碗捞面,面香、酱香与菜香交融,半生烟火尽在其中。

南方的清晨,是从一碗捞面的香气里醒来的。

巷口的老面馆,天不亮就支起了热气腾腾的大锅,竹升面在滚水里翻滚,老板用长竹筷轻轻一搅,看面条浮起、舒展,便迅速用漏勺一捞,手腕一抖,沥干水分,扣进早已备好酱料的碗里,蚝油、豉油、猪油,再撒上一把青翠的葱花,筷子一拌,酱香、油香、面香便热腾腾地扑上来,这就是捞面,粤语里“捞”是“拌”的意思,也藏着“捞起”的好彩头——风生水起,日子向上。

一碗捞面,半生烟火——家常捞面的做法

小时候,爷爷常带我去吃捞面,老人家不吃牛腩,也不加云吞,只要一碗净捞面,配一碗大地鱼汤,他吃面有讲究,说捞面要趁热拌,酱要挂得住面,面要爽韧弹牙,不能坨,不能软。“这面啊,是竹升压出来的,才够筋道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筷子挑起一绺面,在酱汁里来回裹匀,然后慢慢送进嘴里,眼睛微眯,颇为享受。

那时的我不懂什么叫“筋道”,只觉得那碗面黑亮油润,咸香适口,一根根滑溜溜的,怎么也吃不够,面馆老板性子急,捞面、拌面、上桌,一气呵成,他常说:“捞面易学难精,水要够滚,面要散得开,捞起时水要沥得净,酱料比例差一点,味道就俗了。”我坐在塑料凳上,脚还够不着地,只记得他围裙上沾满面粉,额角渗着汗,却总笑眯眯地给每碗面多添半勺猪油。

后来离了家,去北方读书,又到更远的城市工作,深夜加完班,便利店买一盒泡面,开水冲下去,叉子一搅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不是不饿,而是那碗面里,没有滚水大锅的烟火气,没有漏勺起落间的利落,没有酱料在碗底化开的温柔,后来也试过自己做捞面,买来碱水面,煮罢过冷水,调了蚝油、生抽、糖和一点猪油,拌匀了吃,味道已算不错,却始终不是记忆里那个巷口。

有一年回乡,特意起早去寻那家老面馆,巷子还在,梧桐树高了许多,面馆的门头旧了,老板的背也弯了些,他居然还记得我:“细路仔,返来啦?照旧净捞面加汤?”我点头,鼻子忽然一酸,面端上来,还是那般油亮,还是那股香,我学爷爷的样子,趁热拌开,挑起来慢慢吃,面条在齿间弹了一下,酱汁咸香里透着一丝甘甜,猪油的丰腴裹着葱花的清辛,熟悉得让人想落泪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捞面之所以叫“捞”,不只是拌面的动作,更是一种在热汤滚水里“捞”起生活、在平淡日子里“拌”出滋味的劲头。

一碗捞面,半生烟火,它没有汤面的温吞,也不似炒面的热烈,却用一种最朴素的姿态,把酱香、面香、油香和人情味拌在一起,人这一生,不也就是在滚烫的日子里,被一遍遍“捞”起,沥干水分,拌上酸甜苦辣,最后端给自己的一碗面吗?

只要还能吃下一碗热腾腾的捞面,日子就还热气腾腾地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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